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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棺木彩绘——行将落幕的民间技艺

发布时间:2015-4-21 9:14:00 | 浏览次数:0 | 来源:www.jrcm.net | 【  】 【打印】 【关闭

  民间艺人在制作棺材彩绘。采访者供图

  1997年,一项全国范围内开始实施的丧葬改革,向一群以彩绘棺木为生的“画匠”发出了同步共振的信号。

  如果说,这些“油漆匠”向“画匠”身份的转变,是民间习俗的扩伸需求,那么现如今,这种曾经承载祈福与悲情的民间传统技艺又将走向何方。

   “彭爷挣下的”荣耀

  春节长假刚过,兰州的春雪便接二连三。

  家住西固区小坪山的刘子生接到陈官营一家人邀他去画棺材的电话后,带上工具匆匆赶赴丧事现场。

  刘子生的手艺源于西固头号棺材彩绘艺人刘之桐的真传。早年间,画棺材的艺人原本以给棺材涂色上油漆为主,在民间被称为“油漆匠”,但兰州的棺材不同于别处——彩绘内容极为丰富,平素善画的艺人又不愿选棺木为创作载体,因此,久而久之,画棺材的艺人渐渐竟以彩绘棺木见长,终换来一个“画匠”的名号。

  将棺木作为绘画载体,湖北省荆门市包山二号楚墓出土的彩绘龙凤纹内棺可作为代表。其棺材木胎内涂红漆,外熏黑漆,棺外用红、黄等色彩绘龙凤纹。整个盖面、棺板纹样流畅,色彩对比强烈,是我国目前保存最完整的龙凤彩棺之一。

  这里所提到的油漆工艺,在棺木彩绘技艺中被作为一种经典,沿用至今。

  有史料记载,原始社会祖先们发现,当把漆树的汁液涂在木器和陶器上时,这些器具不仅外表美观且耐用度显著提高。正是基于老祖先对天然漆防潮防腐性能的掌握,受此“庇护”的各种彩绘才在与岁月侵蚀的对抗中延长了寿命。

  关于棺木彩绘的内容及构图,则在传承中略显不同。

  “各地习俗不同,喜好自然各异。比如,我们安宁人习惯选‘前蟒后鹤中穿龙’的图案,到了永登‘前蟒后鹤五蝠捧寿’的样式就喜欢的不得了。”兰州棺木彩绘技艺的传承人朱宗成,结合其从艺40多年的经历如是说。

  坊间流传,当年屈原跳入汨罗江之后,乡人选用了有“正色之首”之称的红色作为其棺木底色,但这触犯了皇室的权威,因此被问罪。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着一个事实:从古至今,棺木所选的颜色以及使用的图案说到底是由主人的身份决定的。

  正因为此,兰州的棺木彩绘艺人便多了几分自豪感。一提及“前蟒后鹤”的大红棺材,懂行的人都会说到“这是彭爷挣下的”。

  兰州人所说的彭爷,民间较为认同的说法是,彭爷即彭泽,字济物,兰州七里河区彭家坪人,是明代一位三朝元老,官拜兵部尚书、太子太保,为人正直。其在任时,正值西北戎马荒芜,屡遭鞑子进犯。彭泽即受命出任甘肃兵务,到任后直将鞑子赶到北方大漠,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后因奸臣王琼所害,削职返乡,终落得郁郁而终。新皇帝即位后,为其昭雪鸣冤,追封谥号并赐其大红棺材,重新厚葬。大红衬底的棺材,是仿照彭泽的官服样式所制,有玉带、海潮、前蟒后鹤、八蛮进宝等图案。自此,兰州人送葬便一直沿用“前蟒后鹤”大红花棺。

  棺绘里的技艺

  棺木彩绘曾是我国丧葬礼俗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但其特殊的绘制载体和工作环境,让许多熟谙油漆技艺或工于绘画的手艺人都不当其为从业的首选。

  “上世纪80年代初,一个月工资43元,而画一个棺材连工带料给我100块,这个报酬还是相当诱人的。”当时在安宁堡文化站工作的朱宗成于是便和自己的师兄朱仪祖搭伙利用业余时间干起了画棺材的行当。

  棺木板材的好坏首先决定了上底色的工艺走向。木质好且棺材木工活精细的,叫清水活,在彩绘过程中,就要亮出本色的俊俏来。其它则体现“大红四明亮”的特性,棺木大部分用红色绘制,只有在前后当头及两面墙上开方光,也叫开方堂子,以后要在此处作画。

  在此原则下,作为上底色的首要工序——批灰,就很有讲究。清水活要尽量少批,而对于亟待要遮盖棺木节疤、空洞、裂缝等瑕疵的木材则要加重分量。

  待灰疤干后,将亮底的部分,即清水活全部及“大红四明亮”洗的开光部分及拖泥(底脚最下部分)洗出木纹还要在晾干后再刷一道水色,以增强木材的质感。

  水色干透,“大红四明亮”的其他部分刷红色浆两道,底子就算做好了。

  接下来的彩绘图案部分,工艺又有所区分。以“前蟒后鹤”为例,就有平蟒和堆蟒。所谓堆蟒,就是要用纸板、铁丝等材料单独制作好蟒身、蟒头,之后再将其悬挂在棺木相应的图案部位,有浮雕之感。

  除了工艺的繁简,手艺人的虔诚之心也影响着棺木彩绘的优劣。蟒的姿态可以画成一翻身、两翻身、三翻身,若要尽心,自然要选择难度大的,但出于缩小时间成本的考虑,匠人们不得不做妥协。

  祖传三代的棺木彩绘艺人郭军,他的难处正在于此,虽然他画棺材的技艺炉火纯青,还拥有做棺材的手艺,但在棺木彩绘这个有特殊时间限制的行业里,人多力量大,似乎更胜一筹。

  朱宗成和他的“朱家帮”可是让单打独斗的匠人们艳羡不已。两个儿子以及儿媳妇都掌握了画棺材的技巧,遇上活儿,一家5口一起分工合作,出活快,效率高。而这种棺材上的彩绘,同样包含了一种对逝者的祈福。

  画匠们的那些事

  早些年,活跃在兰州棺木彩绘行当的掌门人当属朱成瑛。

  家庭熏陶,师从甘肃书画家郝进贤学习书画,拜兰州大红棺木彩绘“张爷”、许延石、达建中学习古建筑彩绘及棺木彩绘的经历,让朱成瑛成为棺木彩绘界的名人、大家。

  过去一般富裕家庭遵从“慎终追远”的遗训,不惜花重金操办丧事,除“大寿材”外一般都有“椁”,这叫“连身转”。这种棺木彩绘复杂,相当于一座三间庙宇的工作量。而这项技艺却是朱成瑛的绝活。

  两个儿子朱克杉和朱克堂在父亲的影响下,也与此技艺结缘。后来,朱成瑛的母亲去世后,父子三人联手共同绘制完成经典之作——百寿图,在棺木的两面墙上绘制100种寿字的写法。

  同时,另一个朱家伴随着人丁的兴旺,在棺木彩绘方面也开始占有一席之地。

  喜欢画画的朱宗成,打小就跟随许多书画名家提高艺术素养和技艺水平。著名画家李鼎元住安宁堡外婆家时,朱宗成便常常跟其学画速写。也就在这个时候,朱宗成开始向民间艺人棺木彩绘大师朱延奎(1898-1982)学习棺木彩绘技艺。

  “那个年代,十里八乡的棺木彩绘工作基本上都由‘奎爷’和十里店的芦师来绘制。”朱宗成经常在课余时间到奎爷干活的地方,帮助烧制灰刷棺木用的玫瑰石,还做熬胶、拿笔、端颜料等工作,活干完之后帮助收拾东西。此后,朱宗成家里的地上、墙上、破旧的门上、吃饭的桌子上就都留下了鼓捣棺木彩绘的痕迹。

  上世纪60年代,朱宗成第一次为同学的母亲彩绘棺木,不过当时的形势只限于画蔬菜、瓜果丰收图,棺木前只写一个“奠”字就算好了。

  随着改革开放,兰州大红棺材彩绘和很多民风民俗开始恢复。到80年代初朱宗成第一次彩画了一副前蟒后鹤穿花龙和五彩底子、金童玉女的大红棺材,很受欢迎,彩绘兰州大红棺木便成为他业余时间的一大乐趣。

  与朱成瑛、朱宗成不同的是,刘子生在书法、绘画方面并没有专门的学习。既是师傅又是父亲的刘之桐,在刘子生幼年时,就为他选择了彩绘兰州棺木之路。

  十几岁起就打下手的刘子生在1993年因为独立给一位95岁离世的亲戚画棺材而得到了父亲的赞许:“已经学出来了,这比我还做得好了。”

  20年的学徒磨砺,扎实的基本功让刘子生也自信起来。“此后,父亲给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让他西固画棺材第一人的称号在我手里延续下去。”

  落幕与转型

  棺木彩绘作为民间丧葬艺术的一种呈现,其赖以生存的社会空间与人文环境,以及民间艺人的创作观念与服务对象,都使它有着不同于其他艺术的独特魅力。在其自身传承与发展中,兰州棺木彩绘逐渐形成了一系列的套路,是对中国几千年所形成的礼仪制度和文化观念的一种独特表达。

  曾经,因为兰州棺木彩绘,一批油漆匠成长为了画匠;如今,随着时代的变迁,这批画匠又即将在棺木彩绘的舞台上转身。

  对于最后一批还在从事彩绘兰州棺木的画匠来说,他们的转型不仅仅只是行业上的转型,更加是一种情感上的割舍。

  朱成瑛的儿子们现在已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古建筑彩绘上来,朱宗成的儿子与其偶有合作。

  郭军在经营小商店的同时,也在间歇帮人画棺材补贴家用。刘子生的情况大致相同。二人之所以没到古建筑彩绘的领域去尝试,用刘子生的话来讲,是因为“那个活儿常常要高空作业,我们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了。”

  对已到怡享天伦年龄的朱宗成来说,目前最大的快乐就是让小孙子能学习一些画棺材的小技法,让这项流传民间千百年的传统工艺不要戛然而止。

  对于棺木彩绘的未来,朱宗成提到现在兴起的一种“小棺材”,实际就是按照棺材大小缩版后制作的骨灰盒,以前朱成瑛的儿子朱克杉做过这样的小花棺,但是市场不对接,已经让这位青年艺人对此不再抱有信心。

  刘子生在完成了正月里的这个棺木彩绘后,他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父亲:老人家当年给他教的“棺木盖棚头上方男塑老寿星,女塑麻姑献寿等……”当年的教诲还在耳边萦绕,可父亲传承下来的手艺如今却没有找到更好的归宿。一种愧疚感让这个50多岁的汉子内心充满矛盾。

  不可否认,被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兰州棺木彩绘行将落幕,曾经以此为平台的表演者们该何去何从,这项蕴含中国传统文化传承的技艺该如何转型,这样的疑惑,显然对于刘子生、朱宗成等个体而言是无法完成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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